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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逢清明日,予怀云松师】--听杨胜老师谈母校旧事

口述人:杨胜

口述整理人:林英森

口述时间:2023年4月2日

口述地点:泉州市丰泽区宝珊花园曾锦德艺术馆


杨胜,福建石狮人,1952年考入鹭潮美术学校,是母校创立后的第一届毕业生。师承张晓寒老师,1955年留校任教。文革后(1978年)移居香港,现年86岁高龄,此次特地从香港回厦门参加“百年云松”纪念活动。

2023年4月5日,杨胜老师应泉州曾锦德艺术馆曾路馆长之邀,参观艺术馆并赠送曾锦德生前先生画作一幅。是日,正逢我和志强同学随潘建秋老师伉俪参观艺术馆,我们与曾路有幸一起聆听杨胜老师深情述说母校往事。期间师生几人数度动容、感慨,令人扼腕。杨老师虽已耄耋高龄,耳聪目明,吐字清晰,逻辑严密。尤其是记忆力超群,不论我们问到哪位先生,杨老师都能将相关的人、事前后一一道来,令人折服。


一、【起步】--鹭潮美术学校的诞生

母校前生是鹭潮美专,成立于解放初期。由杨夏林老师和孔继昭老师创始,在政府部门张霞同志(厦门市宣传部文联的领导)支持下推动成立。由“厦门美术研究班”脱胎而成,工商届人士投资积极参与,校董林采之、罗丹等人。

杨老师抿了一口茶,娓娓道来:

“以前我们学校最前面是厦门美术研究班,厦门美术研究班就像现在的美术补习班,但是这个补习班是厦门文联搞的。”

“为什么会搞这个补习班?解放初期什么工商改造啊,土改啊,什么镇压反革命啊,当时镇压反革命很可怕的啊。那种镇压反革命没有人道的,还要很多人去看,组织很多人去看。就是运动很多,一个接一个,运动很多要宣传,要搞宣传。搞大字报,当时画地还不多,写大字报。写那个大标语、美术字。开会,今天开什么会,红布条,当时的美术研究班实际上就是做这些事。当时的美术班我没有来,但是我所知道的他们介绍的百分六十以上就是在配合市里面的运动。就是酱,也有学一点素描,当时美术班是李其铮老师、孔老师、杨老师,就是他们三个,后来又来了两个老师一共五个人。后来呢,许霏也分配到文联,这个美术班就叫许霏去上艺术理论课。艺术理论课不像现在又什么哲学又什么,主要是宣传延安文艺座谈会的毛主席的讲话。这个班就是这种性质。”

杨夏林老师说厦门从前就有一个美术学校嘛,现在解放了,就更应该搞一个美术学校,于是就发起了倡议,要搞这个美术学校。

杨老师接着说道:

“厦门解放以后,杨(夏林)老师他本来在香港,等于是第一个信息赶回来。赶回来后,杨老师就是在厦门文联工作。他的同乡,就是仙游的张霞,是南下干部,随军解放厦门,是文联的党组负责人。就帮他去搞这个学校的事情。”

“当时文联的负责人还有一个许霏,是我们这边闽南纵队的当时的宣传干事,专门搞木刻的,木刻是同鲁迅的木刻又是挂钩的,所以他也是很厉害的。”

“当时搞这个美术学校(条件)是不成熟。罗丹、林采之两个人都是写字、写诗很有名的,是儒商。那么就找了这两个人来,(商量)要搞一个学校。就写了一份报告给厦门市,说要搞这个学校。”

“倡议搞这个学校有文字记录的就是林采之是头,再就是罗丹,再张霞,还有许霏,还有杨夏林。按照(这个)排名杨老师还最后一个。”

“你说这个学校要办,不可能让你做专业的来办呐,绝对是政府要来办,绝对是政府。解放前你可以这样做,一到解放,特别是宣传机构那有可能给你这个党外人士来办。”

“当时就是这五个人搞了一个董事会,林采之董事长,副董事长就是罗丹,写了一份报告到市政府,市政府报到省教育厅(鹭潮美术学校才得以成立)。当时省教育厅(厅长)好像是叶飞(省委书记)的太太,后来叶飞对我们学校也是很重视的。”


二、【足迹】--鹭潮美术学校的第一个脚印


【校址】

 初期办学条件不好,很艰苦,校舍分散在鼓浪屿岛几个地方。很长一段时间,在鼓浪屿八卦楼(现博物馆)里上课,宿舍也在里面。八卦楼穹顶没闭合,漏风漏雨,老师同学们就在下面上课,一下雨就要搬家。

杨老师接着说道:

“最早就是在八卦楼的这四角,圆顶以前是空的,一下雨我们马上要搬,搬到没有雨的地方。所以当时上课是酱紫。我们住是在四边的地下室,一个头上去一点(那么高),矮矮的那种,地下都是土。宿舍也是酱、膳厅也是酱。我们早上要打扫卫生,先洒水然后才扫。这四个楼张老师以前都住过,看厦门的北南的这个住最久,画《陈三五娘》、画《郑成功》都是在这个地方画的。”

“以前我们学校也有在安海路汇丰银行,知道吗?二中后面汇丰银行,汇丰银行过来有一个小白楼一块大石头,上面就一栋小楼,那个楼也是我们的教室。二中上来,那边一栋红楼就是我们以前的王书记还有绘画科就在这楼。汇丰银行再过来向西面这边看,一栋大白楼。教室就这个几个,当时顾一尘就住在大白楼这个地方。石延凌他是每天过轮渡来,他是住在厦门。”

杨老师转向曾路说道:

“你爸(曾锦德)到学校的时候,安海路汇丰银行的办事处,还有大白楼、小白楼就是码头那边的两栋楼,还有安海路。我们学校总共几个地方,办公室就在汇丰银行那个红楼。”


【教学】

 张晓寒老师是杨夏林老师重庆国立艺专的同学,一同师承吕凤子、李可染、潘天寿等大师,在北京开会时应杨老师之邀入闽任教。十来个老师,几十个学生。苦乐年华,所以师生映像极深,感情极好。

杨老师说道:

“真正搞国画的就是杨老师杨夏林老师、孔继昭老师、张老师。石延陵老师是后面来的,又差了好几年;顾一尘是最后来的,困难时期顾一尘从女中调过来。那个时候是很苦的,同现在那个条件比,距离是两回事,一个是天堂。”

“其实到我们学校来都是很苦,同现在完全都不一样。当时(他一个人)十来个老师基本上全部都是搞基础课的,要吗就是三个国画老师,还有两个图案老师,叶近勇(音)你可能都不知道,是厦门广告公司过来的,就搞商业美术。那还有一个上海美专的,是解放前毕业的,在鼓浪屿,请他来教基础课图案课。杨老师、张老师、孔老师三个就上国画。李其铮老师呢就上水彩课。还有郑光耀老师也是搞水彩课。他们两个都是上海美专要去后来都没有去。就这几个老师,还有蔡高崇老师,也是厦门的,也请他教素描。就这么十来个老师。。。”

“当时学校有搞一个创作组啊,搞连环画。张老师同杨老师,他们就搞《陈三五娘》这个连环画,还有《郑成功》。”


三、【转折】--艺术与现实的碰撞,柳暗花明又一村。


    【危机】

       1955-1958年,学校培养的纯艺术毕业生也多了起来。轰轰烈烈的建国宣传过后,福建作为生产经济相对落后的前线,纯绘画艺术毕业生不符合当时国家生产和发展以及厦门作为前线备战的需求。政府部门没给编制,除少数毕业生分配到政府宣传部门外,大多数都无法就业,百分之八十的毕业生只能参加海堤建设当工人。加上当时工商改造,罗丹、林采之这些大概有七八个董事,全都是搞商业的资本家,资本家一改造,一些校董退出,学校面临巨大的资金压力。艺校教育工作遇到严峻挑战,面临停办关门的风险。

杨老师说道:

“特别是在57年那时候,杨老师当了右派,张老师是在学校。我们都没有办法分配了,不知道到哪里。当时除了新闻社中国新闻社福建分社、福建电影制片厂、人民出版社额美术出版社就这几个单位可以安排,其他的都安排到铁道上去了。当时我们这一届的有两个班,甲乙两个班,大概十来个留下来,八十几个全都到建设鹰厦铁路去了。那时候搞海堤,鹰厦铁路嘛。那时候是备战要准备解放台湾。”

“就那种情况,因为我们当时上不上下不下。当时又工商改造,就是资本家有问题了。所以前罗丹、林采之这些大概有七八个董事,全都是搞商业的资本家,资本家一改造,我们学校又完了,又麻烦了。”


【方向】

杨夏林老师他辛辛苦苦把这学校搞起来,他很担心到这里就完了。张老师说“不会完”,“福建的工艺那么丰富,就搞工艺!”

“张老师真正忙的时候,是我们毕业以后,55年以后。那时候学校去向成问题了,办学方向成问题了。要不要继续办、要怎么办,谁都没有着落。杨(夏林)老师他辛辛苦苦把这学校搞起来,他很担心(到这里) 就完了。张老师呢,是认为说“不会完”,福建的工艺那么丰富,就搞工艺。”


【探索】

张老师一个人顶着!走遍了福建全省各地,考察民间工艺,探索艺术与生产实践相结合的教学方向。

“当时没有搞工艺的,那学校怎么办?张老师最大的问题就在这里,学校(十几个老师)没有一个老师懂工艺美术。所以张老师一个人顶着。”

“他到泉州来好几次,“泉州这边的一个叫徐耀坤是搞刻纸的,你有没有听过,当时请到学校去了,专门搞刻纸。这个人命运也很糟糕,后来抓去判刑判了八年,才出来,现在好像还在。因为这个人当时二十八、九岁吧,这徐耀坤他的刻纸刻地很好,所以张老师给他请过去。慢慢搞起来后,还到漳州。”

“还有厦门的柯石头,那个柯石头是病地很厉害的,手一直发抖,没有事也是酱的。慢慢又去我们学校以后,又治疗,心情也比较好,慢慢就好了一些。张老师帮他备课,请到学校来,教他要讲什么,给他整理,当时还有很多这些(资料)可能都丢掉了。要讲什么,怎么讲法,都给他说了,然后来跟他去上课。”


【希望】

张老师搞的这些省里面很重视,特别是文化大革之前。手工业管理局这个局长郑太初非常看重他,没有手管局的支持,张老师难上加难!

杨老师认真地说道:

“学校改变方向搞工艺,如果是(张老师)他自己,实际上你怎么搞也搞不起来。就是手管局这个局长郑太初非常看重他,感觉一下子都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我们有有一些基本的条件。56、57年,这个郑太初手管局的局长,到我们学校去,他发现我们学校的校办厂,很有兴趣,同时感到说非常重要。”

“因为刚刚解放嘛,这个工艺厂啊基本上都是私人的,私人一两个人在做。包括以前的陶瓷厂也是这样啊,小作坊,除了德化厂都是小作坊,那么泉州很多这种小作坊做锣的做鼓的都很多。手管局当时就是说招开这么多,都是没有继承人。当时刚解放,谁再去做锣啊?做鼓啊?做这些啊?没有人呐,没有人去做,而又找不到人。因为我们学校张老师又搞了一个实验厂,小工厂,所以他的念头就是这个学校应该很好。”

“就是郑太初非常关键,他每次来就一直来找张老师。张老师就一再给他介绍我们是怎么做怎么做。所以郑太初就派了高炳庄,还有周哲文来。他们两个不上课,但是他们提供很多资料和信息。也就是说,我们这里有什么东西,那里有什么东西?但是我们不知道啊!东南西北各有什么,就比如福州有什么东西,全都是他们提供信息我们嘛。”

“最后张老师就是根据这些选择,然后我们就去那边。到德化到什么的,都是他们提供我们(信息)。这时候还组织了这些老教师到德化去,那时候57年都去那边参观,参观以后大家都有信心。这次张老师也来了,来了他就感觉首先要把德化搞起来,因为它比较成规模,因为有历史。这一段,所以张老师说先把陶瓷科搞起来。这个有一个过程。”

“周哲文他喜欢刻章,那时候他还不行,真正刻章他还是60年以后的事情了。高炳庄是搞漆器的,他父亲是一个老艺人漆器的老艺人。”

“他们两个先来,后来又陆陆续续有好几个。”


【接管】

郑太初又派了黄希下来,常驻在学校了,那最后就接管了。没有他的接管,我们学校可能就。。。要吗就难办,要吗就同师范学校合并。师范学校他可以去做教师,那我们培养出来的教师也当不了啊!什么都当不了啊!去做画家啊,就不行嘛!所以,这段是最难渡的。

“他那段时间几乎没有怎么画,全力都在搞这些,找出路。56、57这两年比较关键,到58比较成熟,59年我们就投入国庆十周年的事。这三年手管局也下了很多功夫。还有有钱来了!不然我们老师都没有钱了,都没有饭吃了。”

讲到这里杨老师沉默了许久...

“张老师现在算出头了,但是很可惜太早了,没有办法。再过二十年他会搞很多东西来的。(讲到这里杨老师沉默了许久,喃喃道)他是八八年,66岁。”


四、【往事如烟】--七十年蓦然回首,艺术生活,岁月如歌。


【坐马车去写生】

“张老师第一次到泉州来他是53年的冬天。 我第一次给他带到泉州还到我老家石狮去看姑嫂塔。那时候来到洛阳桥,看洛阳桥。张老师很注意这些地方上的这些东西(名胜)。我们当时坐的那个车是硬板凳的那个车嘛,是大众的那种车,车座全部是木头做的,又是老爷车,有时候要拉一下启动再摇一下才走。那种车做到这边(泉州),去我们石狮就坐马车。当时是坐马车,挺有味道的,现在是看不到了。我们从泉州到洛阳桥那边,那天下午啊,天气又冷,就在洛阳桥那边看一下,在洛阳桥那边吃午饭,以前沿着那个“卤担”,什么梭子蟹啊、带鱼啊,就是酱一个锅,你也吃、我也吃,好几个不熟悉的人就在那里蘸一下,就是那么吃的那种火锅,很有意思,大家吃得很带劲。他吃的梭子蟹第一次就到这里来吃的。哎,一晃都几十年过去了,五三年冬天,七十年。那时候张老师三十来岁,大概三十一啊。他觉得很好,看完了(洛阳桥),又从那边雇马车到石狮。53年来的,我跟他来过两次。”


【德化缘】

杨老师对曾路说到:

“当时文革的时候,象你爸爸那时候的,你爸爸搞的那时候是第二期了,第一期是十周年的,后来第二年第三年每年都有搞。后来搞的新建厂,前面是德化厂,其实是两个厂都有。当时谁敢把新建厂的报上去呢,这是劳改犯搞的东西,你哪能搞到人大会场去呢!那个人肯定官都当不了啊!所以当时全部都以德化厂德名义去报上去。”

“实际上新建厂好多好厉害的。那个专家啊,什么人都有啊。我还有一个笑话,我带同学去实习,我们同干部一起吃饭。有一天吃饭吃完,一人给我打招呼,犯人嘛。我以为是谁,我看一下,他叫我,我都认不得了,是从国外回来的是我们石狮的小学同学。说是特务。他问我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是问我怎么也跟他一样进去了,哈哈哈!以前很多地方很搞笑的事。”

“你爸在新建厂,开始就是王建事,是科健事,柯建锐。对我们送去的这些同学锦德啊,树德啊,还有好几个,锦贤啊,都非常喜欢。所以都还没有毕业,就跟我说了,那个柯建锐说这几个同学不管怎样都要到我们厂来。事先订的。后来没有办法(26.25),张老师很支持那个锦德说,你要到这里来,这里有前途!”(爽朗地笑了)

“他爸爸在新建厂是重点培养对象的,重点培养。后来他也做得很好。当时锦德、树德和锦贤还有两个搞雕塑的,这五个人厂里面都非常器重的。后来就剩下他老爸一个人坚持,他们其他都跑了,这还是不一样。他们都是文革后,锦贤也回学校了,树德他们都回去了,惠镇也都回去了,惠镇昨天晚上请我去吃饭,他在回忆这段,我说哎呀时间一过就是几十年。惠镇他从这边才出去的嘛,他是到德化厂嘛,他们这几个经常在一起啊。”

“王则坚老师也是从德化瓷厂回到学校的吗?”我问道。

“则坚,则坚不是。则坚是分配在手管局的工艺美术研究所,文革后期单位下放,他后来下放到德化。所以现在厂里面很多人都认识王则坚,影响也很大。”


【右派】

“当时这个学校就是张老师作了很多具体的这种事情,不过这些事他们都不知道。有一本书,写张老师那本书。不是写到一个杨老师,我有没有给你讲过啊!写杨老师右派,后来安排在厨房管理厨房。我说什么管理厨房,是他是去接受劳动改造(一字一句的说)。我们那个菜姑,我们伙食房的菜姑,昆亿,这两个当时我们专门煮饭的,我们同学都同他们很好的,当时要吃饭我们那个时候都要那那个蒸饭去蒸的。杨老师是在那边洗菜、洗锅、洗这些的。所以我说这个,他们以为派杨老师去管理厨房的,我说管理厨房都肥了,不可能的。他们是想象不到的,所以我说是他们是理解不了的那时候那右派是怎么样的。见到同学他都不敢动的,一动马上你要阶级报复你,要什么你就麻烦了嘛!张老师是边缘的,是内定的,是说不公开但是这个人是要控制实用的,是酱的。我带同学到这边实习,张老师、孔老师理事科是交代我的他们是去监督劳动的。是监督劳动,这些话我们现在都不能说不必要说,对吧!都是酱交代的,跟着来就是。但是他们都没有当这回事,都对他们非常好,对张老师,特别是对张老师,对不对。柯建锐,我们都很好,到香港两次我们都在一起吃饭,他都找我们。就不一样啊,但是当时的阶级斗争很可怕的嘛。”

“加上一个张人希,不过张人希同许霏也是对立的。这里头都很复杂,我听他们以前在讲都是很多麻烦的事。也是好的,也是坏的,好的他是把鲁迅的木刻在这边活动(发展),坏的是黑线,当时在搞运动的时候都给他倒。反正前面一个麻烦,后面的跟着也麻烦。当时就是这样的嘛,就像搞右派一样的,你校长是右派,你下面的总是要带一两个,一个右派那不行。就像张老师,杨老师右派你张老师起码是他的副兵啊,都是挂上钩的。”


【赏月】

张老师同任何人关系都很好,同张人希关系最密切。社会的关系第一就是张人希,他们是无所不谈。那个时候张人希最早住在轮渡的地方,住在鹭江宾馆的边上。我们从鼓浪屿过来,经常找张人希去聊天,聊到最后一班船过来,当时最后一班船是十二点十五分。每次都是最后一班船才下来。鹭江宾馆的码头到鼓浪屿旧码头。还有一个是黄家渡码头,如果夏天,基本上我们都不坐电船,都是坐舢板,一个人五分钱,摇过来。赏月。也很好。黄家渡码头就是现在旅游码头。

厦门市张晓寒美术研究会